我拿着那卷黑糊糊的纸，脚底下像踩着棉花，虚虚浮浮的。前头老张扯着嗓子喊，我应了两声，名字都给喊岔了。这身衣服，惨白惨白的，布料又厚又硬，像块板子裹在身上，动弹不得。手心里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把那卷纸都打湿了一小片。

“赶紧的！磨磨蹭蹭的，死了都要等您老？！”

老张在前面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纸伞，伞面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挽联。他脑袋瓜不灵光，是我接下这个送葬任务唯一的指望。别的那些所谓“队员”，要么是阴鸷的鬼影，要么是张牙舞爪的怪物，谁能跟他们扯得上关系？

“来了来了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“您说往哪儿走？”

“东边！穿过那片鬼林，见着独眼鬼婆的坟头就拐弯，一直往北，到那棵枯树底下就停。”老张浑不在意地挥挥伞，“那地方邪性，晚上闹鬼呢，白天……也差不多。”

我应着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地图画的，能看？就一张破纸，手指头划拉两下，还沾了泡痰似的。不过这会儿，我没工夫抱怨。抱怨也没用，得走，赶紧走。这身孝服穿身上，总比赤着脚被怪物追得团团转强。

脚下的路，坑坑洼洼的。不知深浅的坑，踩进去就是没头没脸。咕叽咕叽的泥水吸上来，我骂了句娘。老张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烟啊……这天儿，怎么就不刮点儿顺风……”

我火大，没搭理他。只想赶紧到地方，拿到工资，然后赶紧滚蛋。这活儿，忒憋屈了。给怪物送葬？听着就瘆得慌。不过，瘆得慌也得干。那灵石，亮晃晃的，吊着我这根垂死挣扎的烂草。

转过一个弯，前面果然是片树林。树影幢幢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老张的声音也吓了一跳，伞都差点没拿稳。

“嚯！什么声音？”

我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生怕突然窜出个啥。这鬼林子，我打听过的，里面全是些半死不活的玩意儿，专吸活人的阳气。听老张说，还有个独眼鬼婆守着块“风水宝地”，专门埋那些不成形的怨魂。咱们得路过她那，她还不得放个屁崩死我们？

“别瞎咧咧！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赶紧往前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