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扬拳头砸下去的时候，力道太猛，桌沿边角被他带出的塑料屑在空气中划了个弧线。他没管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不停跳动的心跳图标，屏幕上K线图已经绿成一片，像块浸了血的海绵，吸干了五万块的本金。银行卡余额上那个零，今天是他心底最大的仇人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任谁在这种时候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涩意。这点钱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但关键是，丢得太蹊跷。他明明在关键点位平仓了，怎么就突然弹出了强制平仓通知？系统故障？亏了他这闲工夫，真敢这么搞。

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许扬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手指摸索着按掉震动。屏幕上是公司HR的脸，一个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中年男人。

“许扬，现在方便接电话吗？”

方便？许扬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他方便死了。他呵呵笑了两声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方便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”HR压低了声音，但许扬在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们收到了几个客户投诉，说你上周五操作的时候，给他们的账户造成了比较大的波动，有人直接说了，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，通过内幕消息，才导致那些不正常的操作。”

许扬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内幕消息？他开玩笑呢！他要是知道内幕消息，早他妈翻身了，还用得着在这儿对着K线图跟自己较劲？

“这……是不是搞错了？”许扬强装镇定地问。

“我们也是初步调查，许扬，”HR的语气温和得像卖了假酒的商贩，“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，解释一下上周五的操作。你方便明天过来一趟吗？我等你。”

明天？不，是今天晚上立刻就要过去。许扬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惨绿的K线图，突然觉得可笑。他昨天还在琢磨怎么用这五万块博个彩头，结果今天就陷入了这种境地。真是他妈的讽刺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：“好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许扬拿起外套，随手抓起桌上那杯凉掉的水，灌了一口。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