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！”张飞那句哼，带着铁锈味儿，听得范疆心里直发毛。这小子，枪棒上是个人物，可嘴皮子上，简直比那沓子军令状还致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接话：“那张将军息怒！粮食是刚收上来，地头还凉着呢，咱们得歇口气儿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啥？”张飞性子像他手里的丈八蛇矛，直来直去，“不然等天黑了，虫子先把你那几袋麦子给偷吃光了！我这可是为了大家伙儿伙食上着想！”

范疆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，这三天半任务，按着平时光景，顶天了也就弄个两成。可这疙瘩山，地熟得像自家后院似的，山里人又穷得叮当响，上哪儿偷粮去？张飞性子一冲，连带着手下那帮愣小子也是摩拳擦掌，一个个磨着锄头就往山里冲。

范疆看着这帮被张飞吼得像打了鸡血似的兄弟，叹了口气。算了，这愣头青当头，自己也就是个传令的，多说的确不顶。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一边跟着往山里走，一边琢磨着。这疙瘩山，的地形自己最熟。山高沟深，熟人多，穷也穷得均匀。

“得想想，山里人啥时候最缺粮！”范疆心里嘀咕。要是赶在秋收前，下手重了，明年山里人还能不能翻身？下手轻了，军粮又不够数。这可真是个头疼事儿。

一行人进了山。这疙瘩山跟别处不一样，光秃秃的山岭间，总能找到些隐秘的谷地。张飞带着人，东一榔头西一棒敲，没多时，就在一片果树丛中发现了半袋半袋的干粮。

“嘿！兄弟们，看到没！”张飞蹲下身，捡起一个看起来挺结实的麻袋，乐得直拍大腿，“这帮山民，真能藏！这老林子里，就是宝库！”

范疆凑过去，从袋口往里一瞧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这干粮看着像麦子，可仔细一闻，有种说不出的怪味儿。他伸手摸了摸：“张将军，这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张飞正挖得兴起，听到这话一愣。

“这粮，看着像，可仔细闻闻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”范疆皱着眉，又捏了捏麦粒，“硬邦邦的，估计放这儿挺久了。”

“什么玩意儿！”张飞顿时炸了毛，他伸手掏出一把，往地上一摔，“刚收的麦子，咋会有这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