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揣着手，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踱步。太阳毒辣辣地晒着，把地皮都晒得冒烟，他头上那顶破毡帽早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，烦得他直甩头。

"三哥，你说这都等了俩时辰了，那帮小子靠谱不靠谱啊？"旁边，一个精瘦汉子正从麻袋里掏饼子，咔嚓咬了一大口。"我早就说了，让大哥多派几个硬茬儿，他非说人多乱糟糟的，体现不出咱们兄弟的威风，我呸！"

精瘦汉子是张飞的二弟，叫张绍，脸上一天到晚都挂着油光，可能是常年吃糠菜的原因，脸上总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他一边嚼饼子，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不远处一条土路："大哥这人啊，就是爱摆谱。不是他不行，是太较真了。"

张飞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媳妇儿刚生完孩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这好不容易攒了点钱，托人从涿县捎回来十两银子，让他进洛阳找机会。可他这身横肉，除了能吃还能干嘛？前两天还跟几个泼皮醉了酒，差点跟人动起手，把刚买的妻妾俩的衣服都撕了，把大哥赵云好一顿骂。

"赵云……哼！"张飞把拳头攥得咯咯响，牙关紧咬。他跟赵云是拜把子兄弟，当初在涿县，没这大哥提携，他连块地都混不下去。可这次大哥让他进京，临走前那番话，像针一样扎他心——"小弟啊，你在外老实本分几年了？这次进京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别怪我……"

张飞心里骂咧咧的。老子倒是想本分，可这世道，不挤兑人，人就得被挤兑。他站直身子，一跺脚，震得脚下尘土飞扬："管他娘的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！"

话音刚落，土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。十几个人，马匹上插着五颜六色的旗子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脸上留着两撇八字胡，正甩着鞭子赶着马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"瞧瞧瞧！这帮乌合之众！"张绍撇撇嘴。

张飞眉头一皱，认出了那大汉："嘿，这不是城东朱彦那厮吗？他娘的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！"

那叫朱彦的汉子勒住马，吼道："张飞！你他妈谁啊？挡老子的道？"他眯缝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张飞，"就你这身怂样，还想当保镖？当心老子撕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