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哲，药来了，还是老样子，苦的。”许晚持着药瓶，推开门，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缩着的那个人影。

客厅光线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点着一盏落地灯。沙发上的男人低着头，领口松垮，露出颈子上一块块淤青，像被人揍过。许晚眉头一皱，几步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摸他脖颈上的伤。

“别动。”男人头也不抬，鼻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许晚停下手，嘴角撇了撇。这家伙，真是越来越显著了，以前至少还会说声“谢谢”。现在？直接性冷淡，连敷衍都懒得做。

“就你事多。”许晚撇句，把药瓶往茶几上一放，“自己吃还是我喂？自己动不了就别抱怨喂药的。”

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。“自己吃。”声音又尖又薄，像刀子刮过砂纸。

许晚挑眉，没再纠缠，转身去厨房倒水。泡药的凉水碰到手背，她想起上个月医院检查单上那串数字。林哲，那个只活了二十六年的药人，全靠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喂药，维持着这副随时可能崩坏的身子骨。

药凉了，许晚端回来，再次走到沙发前。林哲已经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。

“吃吧。”许晚把杯子递过去。

林哲没接，盯着茶几上的药瓶，眼神复杂。“什么时候给我拔管子？”

许晚手一顿，差点把水洒出来。她转过身，直视着林哲的眼睛，语气冷得像冰。“你想死？”

林哲像是被噎住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我这不是怕苦嘛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许晚看着他被自己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这小子，虽然烦人，可真被逼急了，还是会有点软肋。可惜啊，这软肋太致命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杯子推到他面前，难得没再说话，转身回房间去了。

林哲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手指慢慢松开，拿起水杯，却没喝。他想起刚才许晚那句“你想死”，心里莫名一沉。是啊，他要是死了，许晚会怎么样？会继续照顾别的药人吗？还是说，她会像以前那样，去当保镖，保护那些更强壮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