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王磊就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公司茶水间，脑袋耷拉得像挂了秤砣。

“我的天，老钱刚才跟我说，隔壁超市新进了批澳洲牛排，两千四一根，他打算全包了。”王磊捏着个烟灰缸，浇了口冷掉的茶，“我勒个去，这也太离谱吧？眼看月底了，咱们账上就那么点血了，他倒好，直接往死里砸钱。”

茶水间的电子钟“嘀嗒”响了两声，准时六点。几个歪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同事瞬间都坐直了，纷纷揣好手机，往门口挤。

“妈的，总算来了。”王磊也抄起公文包，磨磨蹭蹭跟在后面。

他们公司是做小家电批发的，就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。老板姓钱，外号老钱，是个中年胖子，跟王磊没什么交情，平时除了数钱就是骂人，尤其讨厌亏本。

这会儿楼道里人声鼎沸。隔壁超市老板老张吆五喝六地招呼着客人，几个伙计抱着一箱箱牛排往仓库走。王磊推了推眼镜，往门口瞅了瞅，消防通道的指示灯红彤彤地亮着，门口却堵得像春运车站。

“操，人呢？”王磊皱眉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他几点回家。

他刚想回消息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戴副金边眼镜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正挤在一堆人中，嘴里一个劲儿地嚷嚷着：“老板，咱们这批九阳豆浆机，在附近五金店可是抢疯了，能不能再补一批？”那张脸，熟悉得让王磊差点失态。

是隔壁五金店的老板，小张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。小张是他去年认识的，开个街边五金店，就三个人，靠着卖些五金件和电动工具勉强糊口。至于九阳豆浆机？那是王磊他们去年剩下的尾货， aimed at 低端市场，价格便宜，小张一直念叨没地方进货。当时王磊觉得不错，就顺手低价处理了三千台的订单。

“九阳豆浆机……老钱……超市……”王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他挤进人群，一把抓住小张的胳膊：“小张，你他妈搞什么呢？”

小张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公文包甩出去：“王总？哎哟我去，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？”

“我他妈问你搞什么鬼！”王磊压低声音，“老钱跟你说九阳豆浆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