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意识像是被扔进冰窖的鸡毛，啪嗒一声，断了。再睁眼的时候，顾清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的是那种粗糙的麻布，带着一股子霉味。

浓重的头痛袭来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。她猛地坐起身，却因为动作太大，眼前直冒黑眼花，差点又要栽倒下去。幸好，手边摸索到的东西挡了她一下。

是一块木制的老式床柱。

顾清寒喘了口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皮肤……怎么好像有点皱，颜色也蜡黄，不是她那双常年看得见血丝的素手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她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还带着点哭腔。

“醒了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还有……惊喜？顾清寒一个激灵，猛地转身。

男人约莫三十多岁，穿着一身松垮的玄色锦袍，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的眼神深邃，此刻正落在顾清寒脸上，带着几分探究和……担忧？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？”顾清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看着男人，只觉得眼生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不耐烦，声音又沉了几分：“这里是墨王府，本王……你在发什么呆？”

墨王府？本王？

顾清寒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。她记得！她当然记得！三天前，她还是丞相府的嫡女顾清寒，父亲刚被贬，府邸被抄，她被继母算计，被扔进这个传说中冷硬如铁、克死三任夫人的墨王府当侧妃。据说那位墨王爷，性如寒冰，手段狠厉，谁嫁谁死！

可谁能告诉她，这现在是怎么回事？

她不是应该在新婚夜就撞柱子，克死新郎，然后被乱棍打出王府，凄惨死在街头吗？怎么……会在这里？

“我……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……”顾清寒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神闪烁，“梦里……好冷，像掉进冰窖……然后我好像嫁了，新郎官死了我也被赶出来了，最后……最后被人踩死在血泊里……”

她越说越怕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男人看着她惊恐的样子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