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擦了擦袖口，烟卷子都忘了捏，脑子里全是那股子酱香。他老婆在厨房哼着小曲儿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这日子，有滋有味。老王凑过来，趁热乎问：“李哥，那报纸说的，咱们厂儿是不是也要搞什么‘变局’？”

老李把报纸往桌上一推，就盖着那片酱香，“要变就变呗，咱们不都熬过来了？可这上面说的，整得跟要翻天似的啊。”他老婆端着一盘炸好的酱菜出来，问：“啥事啊？报纸上净长篇大论的。”

“别提了，”老王扒拉了两口馒头，“说是要在企业管理上‘搞活’，具体咋‘活’，谁也不说明白。可那字眼儿，听着就不是啥好事儿。”他老婆把酱菜往桌中央一放，顺手给了老王一个，“吃饭吧，光琢磨这些，头发都变白了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，看着报纸上的标题，“‘改革’，还是‘开放’，听着都吓人。我瞅着啊，就是让厂儿里的人各揣着心思干呗。以前那会儿，大家伙儿一块儿苦，一块儿乐，现在，听说要评绩效，要竞争，这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王吸了口烟，吐个烟圈，“反正我按部就班上班，下班回家喝酒吃饭，日子不就那么过呗。怕就是年轻人，瞎折腾。”他筷子一指那盘酱菜，“来，先干为敬，不管咋变，这酱还得炸，这日子还得过。”

老李咧嘴笑了，“还是你实在。我看报纸上还说了，说要跟‘洋」企业搞合作，学他们‘先进管理经验’。嘿，我瞅着，咱们这厂儿，就是得留个心眼儿，别被他们带偏了。”

“那肯定的，”老王划了根火柴点烟，“咱中国人就是聪明，你看那电视里，‘洋大哥’走到哪儿都得学咱们这套。哎，对了，李哥，你听说了没，供销社那ivan好像要招工，听说给的钱比咱们厂儿高了点。”

“真的？！”老李眼睛立马亮了，“这要是真，我得去瞅瞅。不过别急，有啥招工要求？得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
“好像是得懂点英文，会开那个……啥叫‘电脑’的玩意儿。听着就麻烦。”老王皱了皱眉，“我学那玩意儿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
“嘿，这年头，啥都得分钱说话。”老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“那电脑，难不难，我反正是学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