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那块杂面饼子囫囵咽下去，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涩又麻。他摸出块汗巾擦了擦嘴角，眼神就没离开祠堂大门前的这几号人。富户们骂得兴起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不定哪个词儿能砸到陈平安脸上。

“听说李屠户那摊子生意，是被哪个野种给搅黄了？”一个獐头鼠目之辈压着嗓子说，眼神往陈平安身上瞟。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！也不知道是哪路神通，让李屠户那个傻儿子卷铺盖滚蛋了。咱们这地界，以后就少了那点腥膻气儿，清净了！” “清净个屁！少了他李屠户送来的好处，咱们上哪儿找乐子去？”另一个更嚣张的富户冷笑，“听说啊，是哪个姓陈的小子搞的鬼，根正苗红，还是县太爷看着呢！”

陈平安脸上的肌肉绷了绷，没应声。他只是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露出那只骨节突出、沾着灰土的手。那只手原本是李家小子打杂时磨出来的，如今却成了他最大的依仗。祠堂里光线昏暗，谁也没看清陈平安的脸色，只觉得那沉默的小子像一截没燃尽的柴火，看似无害，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惊人的热量。

“嘿，我说你们几个，别光在这儿嚷嚷啊。”一个身材魁梧、一脸横肉的壮汉踱了过来，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大棒子。“李屠户那事儿，得好好盘算盘算。县太爷跟前，可不能得罪了那个姓陈的。” 王大棒子话音刚落，几个富户立刻噤声，眼神里透着讨好和畏惧。这王大棒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官，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，说一不二。他要是看上了谁，没几个敢拦着。

陈平安依旧低着头，像是没听见王大棒子的奉承。他偷偷瞥了眼祠堂里，几个富户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些人曾经何等嚣张跋扈，现在却像条见了猫的老鼠，蔫头耷脑的。

王大棒子见陈平安不理他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往前凑了凑，低声问道：“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 陈平安慢慢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盯着王大棒子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陈平安。” 王大棒子挑了挑眉：“好名字。我看你这小子，倒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