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那会儿，林伟心里还琢磨着那家当铺呢。这事儿邪乎，他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的写字楼，每天人来人往，可愣是没人提过哪家新开当铺了。他特意绕路去老槐树那儿瞅了瞅，门口还是那道门，还是那块褪色的木牌，只是傍晚的光一照，那三个大字“当铺”像是活了过来似的，在他眼皮子底下扭啊扭的，瘆得慌。

这天，林伟又下班晚了，天都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他揣着刚发下来的工资，晃晃悠悠往家走。路过老槐树底下，那当铺的门还挂着，可今天门口多了个人影。是个穿深蓝色长衫的老头，背佝偻着，蹲在那儿吧唧吧唧抽旱烟，烟头一明一灭的，把他的脸映得跟鬼火似的。

林伟本来想绕道走，可那老头突然抬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黑的牙。这笑容比哭还难看。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扭头跑，老头又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的一样：“小伙子，里面坐坐？”他指的是那扇门。

林伟怂了，他发现那老头眼睛里头没有光，黑漆漆的，像是两口深渊。可他兜里揣着钱，刚发的工资，一万多块。他想起家里老婆孩子等他回去吃晚饭，一咬牙，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当啥？”林伟嘴上说着，心里直打鼓。

老头没答，指了指门口矮矮的柜台：“心诚则灵。”说完又埋头抽烟去了。

林伟踏进门槛的瞬间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来，把他个激灵。屋里头不亮，就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，四壁挂满了各种老物件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柜台后面是个木箱子，上面蒙着块脏布。老头也不见他，自顾自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火漆印的牛皮袋，往林伟面前一塞：“夜深了，别在这里杵着。”

林伟伸手一摸，袋子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本线装书，封皮早烂了，露出一行墨迹潦草的小字——“阴阳生死簿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刚想还回去，老头又说话了，这次是从旁边钻出来，靠在柜台边上，巴掌大的脸，皱纹堆成了个坑：“东西留下，保你今晚睡个安稳觉。”

林伟打量着老头，那人穿着长衫，可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，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旧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