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黑着，烟味儿和灰尘糊得人睁不开眼。林薇扯着袖子，把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，直接冲进卧室，“啪”一声把自己反锁了。门闩砸下去，发出闷响，像她心口那块大石头又沉了半分。手机扔在床头柜上，屏幕亮着，是他最后发的那条短信：“林薇，我们结束了。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，十分钟后，她把手机往床边一踢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林薇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十年前的格子衬衫，套在身上，抓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哆哆嗦嗦地抖出一根，划火柴点燃。

火星子落在烟灰缸里，溅起一点红光。林薇深吸了一口，呛得直咳嗽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用袖子抹了把脸，抹得越用力，脸越脏。玻璃窗映出她扭曲的脸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嘴角还挂着点不明觉厉的鼻涕。

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有的已经烧成了黑棍子。林薇又掏出一根，没划着火柴，直接扔在了旁边的可乐罐里。可乐罐“咣当”一声滚到了墙角。

她靠在门板上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。那个曾经说要跟她结婚的男人，就这么不要脸地结束了这段感情。林薇冷笑一声，把烟蒂也扔进了可乐罐里，罐子猛地一晃，剩下一半的可乐泼了出来，洒了她一裤子。

她没去擦，就坐在地上，两只脚在灰尘里划拉。地上还有几瓶啤酒，是昨天晚上剩下的。她拧开一瓶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瓶，辣得眼睛直流泪，眼泪和啤酒混在一起，黏糊糊地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“混蛋。”林薇对着空气骂了一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破了的铁皮。她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外面的路灯照进来，像惨白的天花板。她往外吐了一口烟圈，烟圈在灯光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一只流浪猫从楼下经过，瘦骨嶙峋的，浑身脏兮兮的，跟院子里那只经常光顾她垃圾桶的胖橘猫形成鲜明对比。林薇想起以前他带她去宠物医院，给她买的猫粮，逗猫棒。现在想想，还觉得恶心。

她把窗帘扯得严严实实，房间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她点开音乐软件，随便找了个摇滚乐队的歌，音量开得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