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瑟随着那小宫女的脚步往里走，熏香越发浓了些，混着些草木的清气，让她想起槿汐说过的话。安陵容如今住在延庆殿后头那处偏殿，靠着竹子山，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子竹叶青的味儿。

“是林主子。”小宫女顿了顿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安答应在里头等您呢。”

林若瑟点点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前番她跟安陵容见过一次面，话不多，安陵容看着倒是平静，可那平静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，像生了层硬壳。如今听说她得了皇上恩典，赏了些银两，还要学做针线活儿，林若瑟心里就犯嘀咕——这宫里头的恩典，往往不是好事。

转过一个弯，三间竹篱小屋出现在眼前。青瓦白墙，周围种着几竿新栽的翠竹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。门口随意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青布披风，里头隐隐传来织布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

“林主子，您先歇歇脚。”小宫女侧身让开，声音更小了些。

林若瑟推门进去，里头光线暗些，桌上放着个织布梭子，旁边摊着半幅素白的锦缎，上面密密麻麻绣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，针脚细密得厉害。安陵容坐在桌边，身形比印象中单薄了些，正低头一针一线地绣着，听到动静，缓缓抬起头。

“林妹妹。”她声音还是那样轻，像羽毛擦过心口，“怎么来了？”

林若瑟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屋子。地方不大，收拾得却还算齐整，靠墙摆着个小书架，上面零散放着几本册子，看样儿是前头在碎玉轩时传下来的。角落里堆着些麻线、竹篾，墙角还晾着两串刚晒干的草药。

“听闻妹妹得了恩典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林若瑟敛起神色，笑道，“槿汐说，你也开始学女红？”

“是皇上恩典，赏了些银两，想着学点手艺，日后也好自个儿裱补些东西。”安陵容将手指从锦缎上挪开，避开了林若瑟的视线，“林妹妹手巧，必定比我强得多。”

林若瑟看着她躲闪的眼神，心里那份嘀咕又重了三分。这安陵容，以前见她总低眉顺眼，如今倒会客套了。

“哪里哪里，”林若瑟端起桌上刚沏好的茶，轻啜了一口，茶是松萝，带着股子清爽的香气，“就是会几针线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