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个永不停歇的鼓手似的。林晚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点，鼻子几乎埋进头发里。那股子霉味和雨水沤出来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挺难闻的，跟这破屋一样。

掀被子的动作太大，哗啦一声，睡意全醒了。林晚眼睛没睁开，手先伸出去，摸索着够床头的油灯。灯草有点短了，明明灭灭了几下，才终于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把床铺周围照得模模糊糊的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茅草屋顶的滴答声。这声音听着挺吵，又挺有节奏。林晚叹了口气，感觉肚子有点饿了。昨天早上啃了个硬邦邦的黑馒头，到现在还胃里堵得慌。要是有口热水，再能吃口热乎的菜就完美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，是人走动的声音。还不止一个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
借着昏暗的灯光，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穿着像是……官服？这附近不是官道，怎么会有穿官服的人？而且这雨天，谁大半夜还出门？

“大人，前面这破屋子看起来挺结实，能不能……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

林晚赶紧又把头缩进被子里，只留俩眼睛外面，瞪得溜圆。操，躲都躲不过。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，现在怎么办？喊人？还是继续装死？装死的话，要是他们进来看看，发现是个女人……他那表情，估计不会太好。

雨声那么大，外面说话声音又压得低，倒还算没惊动她。脚步声朝着她这间屋子过来了。林晚的心跳得跟 Raindrops on the roses and red velvet 似的，砰砰砰响。她能感觉到门板在吱呀作响，好像随时都要被推开了。

那两个影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好像在商量什么。然后，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。一股带着酒气和硝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
林晚闭上眼睛，假装睡得很死。她能闻到外面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有点冷冽，又有点……让她有点烦躁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，然后停在了她的床边。

林晚握着被角的手指都攥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