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？"江清洛又问了句，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点。电话那头沉默着，连呼吸声都透着股子冷。

这号码她认识。上周五下午，她去市图书馆借一本冷门诗集，回来路上顺道去了趟小区门口的快递站，取件的时候，柜台后面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小哥，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这个。

当时她正忙着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快递盒，急着回家改稿子。手机闷声闷气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个陌生头像，她随手划掉了。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劲，快递站这种地方人来人往，万一是什么骗子？可又觉得不至于吧。想着想着就忘了。

没想到今儿晚上会主动打电话过来。

"喂？是江小姐吗？"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，听不出喜怒，像块裹着冰的玉石。

江清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握紧手机："是我，你是哪位？"

"傅。"男声拖长了音，似乎强调了那个字。没下文了。

"傅？"江清洛挑眉。这姓氏她有点熟悉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财经新闻里好像听过？还是哪个认识的导演？她皱着眉思索。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，像在吊她的胃口。江清洛能想象他那副慢悠悠又带着点审视的表情。

"有事？"她决定直接点。

"你上次借的书，还了吗？"傅，哦对了，她突然想起来，那本《寒山诗抄》，他应该就是那个快递小哥。怎么想起问这个了？

江清洛愣了一下："我……回去了啊，上周六啊。"

"哦。"傅又是一声轻描淡写的应和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，江清洛也不再追问，想着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通话。"那你……还有什么事吗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久到江清洛以为他要挂断了。

"明天下午三点，市中心美术馆。"傅突然说。

"美术馆？"江清洛一愣，这是要搞什么？

"新开业的展览，我给你发过邀请函。"傅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江清洛敏锐地听出，尾调似乎比刚才那几个字要 warm 一丢丢。

啥意思？约我去看画？她心里嘀咕。这人来头不小啊，连美术馆邀请函都能直接发她手机上。不过……她还真对这种冷门展览没什么兴趣。平时加班到深夜赶稿子，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安稳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