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放下手里的砖头，揉了揉发麻的手腕。今天这活儿可真够呛，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根长得跟章鱼似的，把一溜儿刚铺好的地砖拱得东倒西歪。他得把这玩意儿好好治治，不然以后浇水、下棋都得硌得慌。

“轰隆——”一声闷响，老张差点被自己敲下去的砖头砸中脑袋。他扭头，就见住在院子东头的老王正从屋里探着身子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一脸古板的表情。

“老张呐，今儿个这手艺……”老王颤巍巍地走过来，一步三晃的，活像个上了岁数的老麻雀，“可得好好给钱呐，我这儿就存的这点儿养老钱……”

老张摆摆手，脸上挂着笑：“您说得什么傻话，街坊邻居的，提钱就见外了。您看，这是刚泡好的菊花茶，您尝尝。”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，递过去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抢过搪瓷缸子，端起来吸溜了一口，眼睛立马瞪圆了：“哎呀！这茶……这茶水这么甜！”他咂咂嘴，怀疑地扭头看老张，“你小子不会在茶里放了糖吧？”

“去您的！”老张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那点儿糖都舍不得自己喝呢。您闻闻，这味儿，地道！”

老王狐疑地晃了晃缸子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把缸子往地上一放，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老张，我问你，你搬来这院里几天了？”

“四五天吧？”老张没多想。

“不对！”老王急了，“我瞅着日子不对！你啥时候开始，每天早上送报纸的小伙子都绕着走，还冲你竖个大拇哥？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哈，您老也注意这事了？那小子傻呗，我早上老给他递烟，他以为我认识他。”

老王一听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烟？你老抽烟了？以前在打着赤脚，一身泥，现在……现在穿着干净衣服，还抽烟，咋回事啊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装傻道：“嗨，人老了，讲究点嘛。以前穷，穿个破背心都占本事。现在条件好了，不能老让人看笑话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王拍了拍大腿，像是茅塞顿开，“我就说嘛，你小子有门道！你肯定是在哪得了什么好东西！跟你说啊，院里老李头前两天还跟我说，他女儿从南方带回来的一块手表，放了几个月了，电池突然自己没电了，他试试，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