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卿还是没吭声，伞骨在他手里转着，发出吱呀的轻响，像是在嘲笑赵四海这没完没了的絮叨。赵四海是实在人，可也是个苦人，这一路下来，被林子轩挤兑得有些恼火，有些不甘心。他看着梅长卿，眼神里有几分恳求，几分委屈，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。

“长卿，你跟我想法不一样，”赵四海叹了口气，“我是个赶路人，靠马吃饭，林子轩那种依山傍海的，他占着地盘，我上哪找活路去？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脖子，那是一匹好马，皮毛光亮，眼神也沉稳，可惜不是自己的。

梅长卿没说话，他低头看着脚下漂流的油纸伞，伞尖轻轻点着水面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他想起以前在青石镇， тоже 是这样，一下雨就撑伞，伞下是温暖的炉火和几碟小菜，还有阿娘摇着蒲扇，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。那时候，他也有过马，是匹老实的枣红马，载着他去山里采药，去河边钓鱼。可日子都过去了，还能回来？

“林子轩是条毒蛇，”赵四海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我认栽，可也不能就这么认了。他是李盟主的亲传弟子，背景硬，我斗不过。可他凭什么就认为，他配站在梅兄你的前面？”

梅长卿抬起头，伞骨停在半空，他没有看赵四海，而是望向远处模糊的青山轮廓。“赵四海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雨水泡了很久，“江湖上，凭什么由谁说了算？李盟主看重的是本事，林子轩有本事，该他出头，我认。”

赵四海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“我就说，还是长卿你有气魄。可……可这气魄又帮不上忙啊！”

梅长卿沉默了，他确实帮不上忙。他一介散修，没门没派，什么影响力都没有。他靠的是一身刀法和手中的油纸伞，可这些东西，在这种局面下，又能有多大用处？

“长卿，你别硬撑了。”赵四海又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心疼我，可真拼起来，你未必是他对手。”

“拼不拼，我自己知道。”梅长卿把伞骨归位，伞面再次盖住了自己和大半个赵四海，“赵四海，咱们换个话题吧。这雨快停了，找个地方避避。”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，也不是非要帮赵四海出头，只是他习惯了硬气，习惯了不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