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卿的伞面又往赵四海那边倾斜了些许，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敲在赵四海心上。他喉咙里滚了滚，手指在马脖子上敲了敲，把鬃毛捋得更顺了些，终于开口：“长卿，不是我这人脸皮厚，实在是……那个林子轩，他能怎么办，我就不能？”

梅长卿没接话，伞骨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周围的雨水被打散，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。梅长卿的目光扫过赵四海，心里打了个懒仗。这赵四海，仗着以前认识几个官面上的人，在这城里横冲直撞惯了，如今碰了钉子，倒找上自己了。

赵四海见梅长卿不说话，喉咙里的声音更大了些：“我告诉你，长卿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！林子轩那老小子，仗着自己会几个虚招，就敢在我赵四海的地面上撒野？他把我的货给掀了，还骂了我一句……一句什么来着？”赵四海咬了咬牙，像是努力回想，“他说我‘狗仗人势，不配当人’，听见没！”

梅长卿皱了皱眉，油纸伞稍微停顿了一下。狗仗人势，这话说得难听，可仔细想想，赵四海在这城里，仗着他爹以前的荫头，确实没少得罪人。林子轩是教书先生，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，偏生又爱管闲事。赵四海以前觉得他碍眼，如今被他当众出丑，自然要拉人垫背。

“赵四海，”梅长卿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冷意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要知道，这城里，没人敢动赵四爷。你真要跟那个林子轩过不去，我帮你。”

赵四海一愣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，搓着手：“那怎么行！长卿你是我兄弟，我当然信你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这事儿闹大了，终究不是个事儿。我爹那边也……唉，算了，有你在，不怕。”

梅长卿把伞柄往旁边一甩，雨水立刻涌了上来。他盯着赵四海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赵四海，江湖事江湖了，别把事情闹大了。你要是觉得丢人，我帮你it面子。你要是想走极端，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。”

赵四海被梅长卿看得心里发毛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问问。长卿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，我……”

梅长卿没再理会他，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