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放下咖啡杯，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她搅了搅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美式，咖啡油开始泛起细密的泡沫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对面的旧式图书馆，玻璃门大开，里面亮堂堂的，像一口敞开的匣子。

“来了，许小姐。”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带着点熟稔。

许晚晴头也不回，声音尽量平板：“嗯，今天人多。”

身后的人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：“你要不要换个位置？靠里头安静点。”

许晚晴这才想起自己明明选了个靠窗的，怎么突然被叫换个位置？她回头，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睛。是石嘉言。

他今天没穿那件常有的黑色西装，倒是选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骨。阳光下，他眉眼间的那点冷峻似乎也融化了些，透着点温和。

“又来这儿？”石嘉言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，一眼就看到了她面前的空杯，“喝完了吗？我让小林给你续杯。”

“不了。”许晚晴拿起手机，假装刷着什么，“我等下还有事。”

石嘉言却没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，过了会儿才开口：“有事的话，我送你？”

许晚晴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石嘉言的好，但这种不由分说的体贴，总让她觉得别扭。她下意识地说：“不用了，我打车。”

石嘉言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没听出来那点推脱的意思：“好，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，空气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许晚晴能感觉到斜对面的目光，黏糊糊似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

她端起咖啡，抿了一小口，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。石嘉言看着她那个反应，忽然笑了，声音低沉：“不好喝就别喝。”

许晚晴：“……”

她不是觉得不好喝，只是习惯性地挑剔。她放下杯子，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别扭。

“你常来这儿？”她问，算是接话。

石嘉言放下手，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座图书馆：“偶尔。里面人不多，书多。”

许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书架一直排到天花板，玻璃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“你爱看书？”

“随便看看。”石嘉言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似乎藏了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