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正对着那俩泡在烂泥里的破布满腹谑骂呢，一抬头就瞅见个稀罕玩意儿——一顶破烂程度的草帽下面，杵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屁孩。小屁孩浑身黝黑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，正睁着俩玻璃珠似的大眼睛，懵懵懂懂地打量着周围。

“你是瞎子啊？杵在这儿做什么？”林翠花皱着眉头，啐了一口泥水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那小屁孩听见。她本来心情就糟，泡在烂泥里的破布都快让她抠出心来了，现在又被这不明所以的小不点一搅和，火气更旺了。

那小屁孩似乎被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，奶声奶气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在等妈妈。”

“等妈妈？”林翠花更来气了，“你妈妈是谁啊？这荒郊野岭的，怎么不去找你妈妈？”

小屁孩眨巴着那双玻璃珠似的大眼睛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等妈妈……”

林翠花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了一瞬。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也是举目无亲，靠着一股子劲儿才活下来。她叹了口气，弯下腰，指着不远处：“看见那边那棵歪脖子树了吗？你妈妈在那边喊你，你赶紧过去。”

小屁孩显然没听懂，还是杵在那儿。林翠花又气又好笑，她伸手拉了拉小屁孩的胳膊，把他拽到歪脖子树底下，然后叉着腰，对着空中比划了一下：“你妈妈喊你，你答应一声，听到了没有？”

小屁孩似乎明白了，他张了张嘴，然后“呜”的一声，哭了起来。林翠花一愣，没想到这小屁孩还真哭了。她皱了皱眉，又觉得不太对，她不是故意的啊。她叹了口气，从破布堆里捡起一块干布，递给小屁孩，小声说：“别哭了，擦擦脸。”

小屁孩接过去，一边擦脸一边抽噎着，小声说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骂我？”

林翠花一愣，她什么时候骂他了？她回想了一下，是自己说了一句“你是瞎子啊”，可她也没用力啊。她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没骂你，你误会了。”

小屁孩还是不依不饶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妈妈说，不能和陌生人说话。”

林翠花心里一暖，这小屁孩还这么警惕啊。她蹲下来，平视着小屁孩，语气温柔地说：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，我带你去找你妈妈，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