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手里的笔又戳了一下，这次准准地砸在合同最显眼的位置。沈漠像是被惊动，转过头，烟雾在指尖掐灭了，灭在一片灰白里。

“你看过了？”他嗓子里带着点烟味，问得理所当然，像问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林小哼了一声，也没抬头，正是要的效果。“沈总您大忙人，哪有时间逐字拜读？大概意思我记下了。”她说着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，屏幕亮起，是几页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字标注。

沈漠挑眉，没说话。他默认林小这种人，会靠 brainstorm 就行，细节那是她这种小职员处理的事。可今天这报告，明显不一般。他随手想拿起桌上的烟灰缸，抬手就见林小已经把打印稿推到了他面前，还用笔头了点那个最重要的结论：“沈总，根据市场反馈，您这个方案如果再调整五个百分点，可行性会提高百分之三十。”

沈漠“啧”了声，斜倚着椅背的手支撑着下巴，眯着眼看那几个数字。他从不搞虚的，要么不做，要么必胜。这种需要反复推敲的数据工作，正适合林小这种拧巴的性子。她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儿，跟个小马达似的。

“五个百分点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算的？”

“我算的。”林小终于肯抬头了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“也有同事一起算的，但我觉得这个角度最好使。”

阳光正好，照在她发顶的发梢，几缕碎发晃了晃，衬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沈漠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他见过太多年轻女孩，要么娇滴滴让他嫌烦，要么木木的让他看不见。林小不一样，她像块小石头，硌人，可又拿不掉。

他想起刚才在会议室，她据理力争的样子，真TMD像只护崽的猫。明明是讨论方案，她却跟护着自家项目似的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他还记得，当时他抬眼看她，她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像只没经验的小兽。

沈漠慢悠悠地把烟盒还给她，没拿笔。“算得对。”

林小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就勾起个极淡的弧度：“……嗯。”

“这份合同签了。”他抛出下一句话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不像刚才那样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