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白衬衫洗得有些发旧，但熨烫得笔挺，领口袖口还残留着浆糊的清香味。许知寒盘腿坐在办公桌前，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，头都没抬，“焦总监，这份企划案你过目。”

焦可可端着咖啡杯在门口站定，视线黏在男人削瘦挺拔的背影上。他总是一身白，像医院走廊里的穿白衣的，干净得让人有点渗得慌。自己呢？焦可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黑发黑眼，黑T恤牛仔裤，扔人堆里就找不着。

“许总，这个方案我觉得有点问题。”焦可可走进来，把文件放他手边，“预算这块，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
“我会处理的。”许知寒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焦可可心里发虚。她总觉得，许知寒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件摆在货架上等待被挑选的用品，客气，公事公办。

可偏偏是许知寒，上周在公司茶水间撞到她被新来的实习生撞到趔趄，扶住她手臂的那一瞬间，那只手干净得像刚消毒过，又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焦可可当时脸烧得慌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那个……许总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上次谢谢他，或者……

“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”许知寒把企划案合上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，“喝杯热茶？我让小林给你冲。”

焦可可愣住，“啊？不用麻烦了。”

“没事，正好我也要喝。”许知寒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个白色马克杯，温水倒进去，茶叶用的是那种扁平的铁观音，“手头上的项目太多，最近都没好好休息。”

焦可可看着杯里舒展的茶叶，绿油油的，像几只沉默的小虫在水中游荡。她想起自己，每天像陀螺一样转，为了那个升职加薪的傻目标，把自己搞得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，连脸上都冒出几颗痘来。

“许总你忙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焦可可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，不知道是茶水间的暖气太热，还是心跳太快。

“焦总监，会议九点开始。”许知寒的声音很清，没什么起伏，像天气预报播报温度，“九点半我在会议室等你。”

焦可可点点头，转身走出茶水间。走廊的风铃叮铃作响，她感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又很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