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破瓦上，砸得人心烦。张道陵怀里揣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纸包里是今天收的香火钱，皱得跟狗尾巴草似的。他刚给上门的客人倒了杯热水，那人对着空气比划了半天，说什么请他看手相算命，张道陵差点没把刚呷到嘴里的茶喷出来。

“道长，您瞧我这手相，是不是印堂发黑，恐有血光之灾啊？”客人眉飞色舞，一脸煞有其事。

张道陵看着他那双贼亮的小眼睛，心里就犯嘀咕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专门来找他算命的？这要是坐实了，指不定又得被哪个狗报子偷偷捅出去。

“先生你这手相……油门松了。”张道陵含糊其辞，放下茶杯给自己续上，打算糊弄过去。谁知道那客人越说越起劲，非说这是遇到高人，要诚心拜师。

张道陵心里骂了句：我靠，这谁顶得住啊。他正想着怎么打发这厮，突然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带着一股子生猛的土气。

“道长，今儿个的香油钱……”一个小道士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竹篮，篮子里摆着几根烂柴。

张道陵皱皱眉：“昨儿都跟你说了，念经就给这点炭？不够烧的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扒拉那篮子。

小道士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把篮子抱紧了：“我……我多砍了点……”

两个小道士对峙着，一个闷声不响，一个嗫嚅着说话，倒是把院子里那两株歪脖子柳树看得鸦雀无声。

张道陵哼了一声，转身进屋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帮小道士，一个比一个能惹事。他刚想喘口气，突然窗户纸“簌簌”一阵响。

“谁？”张道陵警觉地抬起头，只见窗外黑影一晃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拎着把拖把，正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“道长，听说你收了个徒弟，教他什么狗屁念经，误人子弟！”大汉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。

张道陵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又是谁？他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哄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那老实巴交的张道长吗？怎么，被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？”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摇着扇子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不可一世的家伙。

张道陵眯起眼睛，认出来人是城南杜老板的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