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那歪脖子槐树上的瓦刚擦亮没多久，又被一层灰给玷污了。张道陵坐在门槛上，嘴里叼着的烟斗吧嗒吧嗒响，眼神没头没脑地飘向院墙外面。那地方叫主街，车水马龙的，霓虹灯把晚上照得跟白天似的。城市大得让他有点发懵，不过也就几天没习惯了。

"老头子，又没生意。"张道陵自言自语，手里的烟杆子没停。这话他说得挺没底气，跟后院那只老道童似的，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把香客给招来。不过说真的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他还能想起当年在沙海里搅风搅雨的日子就奇了怪了。

"这世道，妖魔鬼怪都跑这都市里来混了，老子这小道观能有什么生意。"张道陵心里嘀咕，手里的烟斗差点没呛着。他想起前些天后院那棵槐树上突然多出个青铜蟾蜍，口小肚子大，蹲在枝头啃了块烂桃子。当时他还纳闷呢，这蟾蜍哪来的？

正琢磨着呢，院墙外传来几声叫卖。"苹果苹果，五毛钱一斤！"卖水果的小贩扯着嗓子喊，屋里屋外都能听见。张道陵眉头一皱，这声音太扎耳。他往窗外瞅了瞅，卖苹果的年轻人头发染得金黄，穿着背心，身个儿壮实得能扛起拖拉机。

"这帮后生小子，一个个毛躁得很。"张道陵嘟囔着往屋里走。刚迈进门坎呢，就听见后院传来"咚咚"的响声。不是风声雨声，倒像是有人踩着瓦片走。张道陵皱了皱眉，后院除了他自己，就老道童和那只青铜蟾蜍啊。

"谁啊这大半夜的？"张道陵嘴里叼着烟斗，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桃木拐杖就往后院走。这拐杖他跟了十几年了，拐杖头都磨秃噜了。刚走到后院，就看见青铜蟾蜍蹲在槐树枝头，正对着一块烂桃子"咔嚓咔嚓"啃得欢。

"蟾蜍大人，您...您也起夜啊？"张道童打着灯笼，一脸的茫然。这老道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蛋嫩得能掐出水。张道陵白了他一眼，拐杖"啪"地一拍地，灰尘四溅。"别ازیگهسدِهصهحصههمه،هوظن贼心肠！"

青铜蟾蜍突然"咕咕"叫了两声，然后对着张道陵的方向斜眼一瞥。它这眼神让张道陵心里一紧，想起当年在沙海里，那些大能者动动念头就能撼动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