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陵给道观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换的瓦，刚擦亮屁股，就又蒙上了一层灰。他坐在门槛上，嘴里叼着个烟斗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飘向院墙外那个车水马龙的主街。城市太大，大得让他有点发懵，却又有点习惯。

"老头子，又没生意？" 一个尖着嗓子的小道士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刚从香炉里捡出来的碎香。

张道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布鞋底碾了碾，这才懒洋洋开口："能干嘛？你们一个个的，有出息的早出师了，没出息的整天就知道偷懒。要我说啊，还是别出师了，守着这个破院儿，比什么都强。"

小道士挠挠头："可...可隔壁老王家的王胖，说他家里闹耗子，来问问您..."

张道陵哼了一声："耗子？呵，那是算命的狗，就冲你喊一声晦气！让你师叔去，我累死累活从沙子里爬出来，就为了给你们撑这个门面？我告诉你，别去！"

小道士缩了缩脖子："可...可师叔都发话了..."

"我话还没说完！" 张道陵猛地一拍大腿，吓了小道士一跳。他深吸一口烟，带着一股子沙土味儿："去就去！但记住，只说没看见！听见没？没看见！听见老子说的没？听见就滚！听见没？"

小道士如蒙大赦，一溜烟跑了。张道陵看着那背影，摇摇头，又点上一支烟。他这把老骨头，就是被这些破事给折腾的。想当年在沙海里，他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，一纸符咒，就能引沙成兵，搅翻一片天地。可如今，只能对着这些半大的毛头片子发火。

"唉..." 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道观后院的那个断碑前。这碑是怎么来的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只记得当年自己从沙海里爬出来时，就站在这个碑前，手里攥着一张破符，那是他最后一点命。

碑身已经风化得厉害，只剩下半截，上面还能依稀看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张道陵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字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，而这张破符，或许就是关键。

"老头子，你在看什么？" 小道士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小香炉。

"没什么。" 张道陵拍了拍碑身，转身回到屋里，从那张发黄的蛛网布下的木匣子里，取出一本破旧的符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