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刚把最后一杯咖啡灌进喉咙，身子像被抽空了骨头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单还在闪烁，他却眼皮打架，眼前全是晃动的光斑。桌上的座机突突地响，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，还有卡顿的杂音。“老林，那个甲方又打电话来闹事了！说我们改的策略完全不符合他的预期，非要按他那套来，再不报方案就要扣我们全月的奖金！”

林伟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他捏了捏眉心，后颈突突地跳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找麻烦的了，前两个也是因为这事儿闹得鸡飞狗跳。新来的甲方，作天作地。

“你先安抚着，我马上处理。”他嗓子发干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些。

挂了电话，林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个焦头烂额的同事，心里把那个姓王的甲方骂了一百遍。这节骨眼上，谁不想安稳过关，多挣点奖金啊？就这甲方，提什么荒谬要求，他都要照做，稍有迟疑就横加指责。

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提示音，林伟下意识点开。邮箱里躺着封来自出版社的邮件，标题是《战国法家行》试读章节。

他随手点开阅读，手指却停在屏幕上。一行行文字跳入眼帘，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“……故明主之国，无书简之文，以法为教；无先王之语，以吏为师；无私剑之悍，以斩首为勇。是故兵贵胜，不贵久……”

林伟皱着眉，带着几分好奇认认真真地读下去。点开邮箱时只是打发时间，可现在却挪不动视线。这文字太简练，太犀利，句句都像匕首，直刺人心。

“以法为教，以吏为师……”林伟喃喃自语，身体却微微前倾，仿佛要伸长脖子，把屏幕上的字看得更清楚些。他想起最近这个姓王的甲方，就是那种把人情世故当成了唯一的真理，道理讲不通，便只能用金钱和权力压人。

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流淌，韩非子的思路如同一条冰冷的河流，精准、冷静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。“法者，编著之图牍也；设度之权衡也。夫悬衡而无私，则不可使人摇轻重；设轻重之分，则不可使人回物宜。故圣人因时变法，法与时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