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二十三块的宜家人体工学椅，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，已经五点四十五分。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空气湿漉漉的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新建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水光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擦得锃亮的冰。

她得先去楼下便利店买杯关东煮带过去加班，不然晚上凉飕飕的啃面包，想想都难以下咽。便利店老板娘是个退休返聘的大妈，看她提着椅子，手上还沾着点灰，眼皮都快不抬了：“姑娘，要啥啊？”

“一杯热乎乎的关东煮，煮娃娃菜的那些都给我挑最大的，再来两根鱼板，嗯……舌头肉也来几块。”林薇一边说着一边把伞往旁边放，尽量不把水溅到大妈刚擦干净的塑料桌椅上。

结账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嗡嗡响，是楼上的同事发来的临时消息：“薇薇，那个周五的客户对接PPT，能不能晚上加个班改改？边缘部分数据不太对。”

林薇眼睛一瞟时间，五点五十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便利店的袋子甩到胳膊上，低头没好气地回：“行啊，你跟客户那边说一声，我六点起。”

她抱着那袋热气腾腾的关东煮，慢悠悠地往楼上走。写字楼是新的，但电梯里已经塞满了下班的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疲惫，或者刚下班后的那种虚脱。林薇站在角落，看着显示屏上蹦跳的楼层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改PPT能不能顺便把下周的工作也捋顺了。

叮——电梯门开了，她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儿，不是香水，也不是什么香氛，就是那种混合着公文包的皮革味、电脑屏幕的静电味，还有一点点……像是某种廉价洗衣液的残留味道。

电梯里是个穿无袖衬衫的短发姑娘，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胸针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她看起来很年轻，林薇猜大概也就二十出头。

“六号楼。”短发姑娘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按了按钮。

林薇也跟着按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姑娘挺有意思，出来上班也不去掉那刺眼的东西，也不知道人家老板喜欢不喜欢。”

电梯一路往上，林薇数着楼层，直到停在六楼。门一开，一股更浓的公文包和香水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