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过堂里，老陈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儿一磕，火星子噼啦一下灭了，只留下一滩黑灰。他甩了甩手，桌上的油腻腻的烟灰缸让手心有点滑。窗外头天色擦黑，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跟这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样，沉闷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指节咔咔响。

手机在桌上突突跳了两下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老陈拿起来看了看，皱了皱眉，接了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

“老陈是吧？市局技术科张强，刚从你那案发现场回来。”

老陈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张强嘿嘿笑了一声坐下，掏出一根烟点上，没等老陈点头就吸了一口，嫌烟卷儿糙，又把烟又拿了出来，在桌面上顿了顿，又猛地吸进去。

“怎么样，死者那具‘艺术品’，有啥新进展没？”老陈开口问道，语气有点冲。

张强嘿嘿直乐，说道：“老哥，你这比喻用得我头皮都发麻啊。我初步判断，死者的呼吸道里，有大量的敌敌畏成分，浓度特别高。但是，死因可不只是这。”

老陈挑了挑眉：“还有别的？”

张强把烟往旁边一放，两手一摊：“初步结论是，死者在死亡之前，被人活生生勒死了，勒痕在脖子上，特别深。敌敌畏大概是死后的处理方式，用来掩盖死亡时间，你看，死者的胃里还有没吸收完的敌敌畏。”

“活勒死的？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？”老陈皱着眉，心里有点不爽，这案子，原本的调查方向都被他否定了，现在又冒出这一出。

张强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老哥，我刚到现场的时候，你也知道，现场翻得底朝天了，法医在死者身上找到一根头发，不是死者的，拉丝试验，是黑色男性头发，别的啥也没找到。”

老陈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，来回走了几圈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
“技术科那边，对头发上的DNA有没有做进一步分析？”老陈突然停下脚步，问道。

张强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还没有，老哥，你看吧，这个案子，真是越来越邪乎了。”

老陈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等结果吧，我可能有眉目了。”

张强听了，嘿嘿一笑，说道：“那就好，有啥需要技术科帮忙的，你随时给我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