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儿一磕，火星子噼啦一下灭了，只留下一滩黑灰。他甩了甩手，桌上的油腻腻的烟灰缸让手心有点滑。窗外头天色擦黑，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跟这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样，沉闷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指节咔咔响。这案子拖了快半个月了，还是死活没头绪。死者老王，就住在城东那个老旧小区，死法确实邪乎，脖子上勒着根麻绳，问题是，勒痕下面还有好几道被啃过的痕迹，法医初步判断是死后被动的。这都不算完，最离奇的是，法医在死者嘴里闻到了一股敌敌畏的味道，但现场勘查却没检出任何敌敌畏残留，这玩意儿挥发快得很，连蚊子都得躲着走，怎么就找不到呢？

老陈掐灭烟头，又摸出包新的，这次没先点上。他走到窗边，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拉着。小区门口站着个精神恍惚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兜里露出点皱巴巴的传单，看字像是卖什么的。老陈眯着眼瞅了半晌，这人不像是小区住户，倒像是外来人员。他这案子本来就邪乎，搞不好又有关系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陈顶着个黑眼圈去了老王家。小区还是那个老样子，斑驳的墙面，吱呀作响的楼梯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。老陈敲了半天门，开门的是个当保安的小年轻，说昨晚有个穿夹克的男的在这儿转悠，问这问那的，让他别理。老陈心里咯噔一下，跟这男的顺藤摸瓜，还真找到了。

那男人叫老李，三十五六年纪，在附近一家小印刷厂做业务员。老陈找了个地方坐下，递给他根烟。老李吸溜着烟，眼神躲闪，嘴巴张了张合合，就是不肯多说。老陈知道这路子，不敲打敲打他不吱声。他 enum="enum"」冷笑一声，拍案而起：“老王是不是得罪过你？”

老李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他慌忙摆手，结结巴巴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！陈叔，您可别误会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他家没人，想问问晚上收不收垃圾……”

这解释实在苍白得可怜。老陈盯着他：“你撒谎。我知道你外号‘小幽灵’，以前在道上混过，怎么着，是想收老王的保护费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