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着烟灰缸走回审讯室的时候，屋里暖气烧得正旺，可小李还是打了个哆嗦。屋子里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像是喝多了二锅头，忽高忽低的跳着。墙上那块掉漆的“严肃”俩字儿，黑漆漆的背景衬着两个咧开嘴的黄字，活像两张笑眯眯的脸，看着怪瘆人的。

小李是个刚出道的年轻警员，鼻尖上还挂着个汗珠子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指着地上说：“师傅，你看这儿。”

老王不用看，自己蹲下来，手指在尸体脚底划拉一圈，又凑近用鼻子使劲闻了闻。“敌敌畏，”他直起身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这味儿，我闻过不下二十回，可从来没闻出这么邪乎的。一股子……像是被老鼠药掺和了醋的味道。”

尸体是昨晚发现的，城郊废弃工厂后面那片荒地。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嘴角还挂着点浅浅的血迹。姿势极其怪异——手脚并拢，蜷成一团，像只被踩扁了肚子的虫子。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，但现场那股子味儿，跟化验报告上写的浓度比，至少高出了三倍。

“怎么死的？”小李问。

“毒杀，具体怎么下的毒，得等报告。”老王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火星子直蹦，“但你想想，这女人死前经历过什么？这姿势，太怪了，不像自杀，也不像他杀。”

墙角的监控坏了，法医也证实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现场唯一的线索，就是死者手里攥着半张揉皱的纸条。老王展开一看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“救我。”

“救我？”小李皱眉，“谁让她救命啊？这是账单吗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自顾自又蹲下去，翻来覆去检查尸体周围。地面有些奇怪的划痕，像是用指甲刮的，又像是某种动物留下的。忽然，他眼珠一转，捡起地上一小块碎玻璃，“喏，小李，你闻闻这味儿。”

玻璃上沾着点淡蓝色的黏液，像是某种廉价贴纸留下的痕迹。小李凑近一闻，眉头立刻皱成山：“这……这股味儿……跟敌敌畏似的！”

“敌敌畏广告贴纸！”老王突然笑了，“这案子，比我想的还简单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但也可能，比我想的还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