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，南京城里刚下了场春雨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倒映着两旁酒楼饭庄的招牌。我正捧着个空茶杯，在杏花楼二楼的窗边晃悠，看着楼下一个老头对着几个瘪三吹嘘他如何识破了一桩官府的冤案。我嗤笑一声，手里的茶都淡了半截。

旁边坐着的胖子捅了我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三爷，您这天天听人家瞎掰，不如出去转转？听说城南新开的‘多宝斋’，进了门连见着掌柜都得赔笑呢！”

我斜眼瞥他：“王福，您这消息挺灵通啊。怎么，您也想学什么通房丫头，还是想偷点啥贵重玩意儿？”

胖子一愣，嘿嘿笑道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看三爷您闷得慌，寻思让您乐呵乐呵。再说了，那多宝斋里藏的好东西多着呢，也许能撞见个稀罕玩意儿。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这胖子平日里油嘴滑舌，关键时刻倒是挺机灵。想了想，我抄起茶杯，装作不经意地往楼下看了一眼。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翩翩少年正往多宝斋走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，看样子像是买了些字画。我这心里突然一动，笑骂道：“去去去，别输了钱还站那儿当看戏的。”

胖子凑近了些：“那……三爷这是怎么了？看上谁了？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：“你个蠢货，连我这点心思都猜不透？我这是要去多宝斋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那套‘唐寅仿作’给换了。”

胖子瞪大了眼睛：“唐寅仿作？！那可是值钱得很！三爷您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：“别瞎激动，只是碰碰运气罢了。再说，就算真换到了，我还能直接变现？得先找个懂行的鉴定一下，还得学着怎么压价。”

胖子挠挠头，半信半疑地跟着我往楼下走。刚出了杏花楼，我就故意放慢了脚步，混在一群看热闹的闲人里。多宝斋门口挂着的招牌在春雨后泛着水光，几个伙计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。

我走到柜台前，也不买什么，只装作赏鉴那些挂在墙上的字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‘ Bosch 绘的《人间至乐图》，画得倒是精致……哎，这‘郑板桥的竹子，怎么这么软？’”

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精明的胖子，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几眼，突然一笑：“这位爷喜欢字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