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了！起了！”老张应了一声，心里头还揣着那股子后怕。昨儿夜里那事，想起来都一阵冷飕飕的。他娘那个老汉婆子眼疾手快，硬是把他推进了柴房，这才没让人发现。可他躺在那么个小黑屋里，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，还听着几声狗吠，那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。

“你小子，胆子不小啊，”他娘在里屋骂咧咧的，声音隔着板子特别闷，“敢去给那王八蛋地主家扛活？长这么大了，也不知道个轻重！”

老张没吭声，光顾着哆嗦。他娘可不是吃素的，要是真把他骂急了，指不定又得抄起啥家伙打他。要不是看在他还能干活，不然早把他扫地出门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老张把声音放得又低又闷，“我就是想混口饭吃，不想让人家白养着。”

他娘哼了一声，不再吭气了。老张估摸着是得了便宜，也不再多说。他坐起身子，看着黑漆漆的屋子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这要是真去了那地主家，就是个狼窝啊！可眼下有什么辙呢？要不……先干着，挣着钱再想办法？

天色渐渐亮了，鸡叫了两遍，老张才算真的下了地。他娘递给他两个冷硬的黑馒头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路上小心点，少跟人扎堆，别让人认出来。”
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老张开嘴啃了个馒头，硬得跟石子似的，但他还是囫囵吞下了一个，另一个揣进了兜里。

走出家门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街坊邻居都在外面干活，有挑水的，有劈柴的，刘寡妇正蹲在路边，用个破瓦片刮自家孩子鼻涕呢。

“老张，去哪儿啊？”刘寡妇瞅着他，眼尖得很。

“告假，歇两天。”老张含糊地说着，绕开刘寡妇，往地主家那片地界走。

那片地，在村东头，占地挺大，门口两根歪脖子旗杆，怎么看怎么不得劲。老张猫着腰，远远地就看见了地主家那座砖楼。楼前头站着几个打手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，手里都攥着家伙。

老张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拳头，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“站住！干啥呢？”一个打手眼尖，发现了老张，立刻吼了一声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直接吓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