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刚从马上摔下来那会儿。他喘了两口气，借着昏暗的天光打量四周。这明显是个土坯房，四四方方的，顶上铺着茅草，几缕草叶耷拉下来，差点刮到脸上。墙皮有些剥落，露出底下土黄色的泥巴。房梁歪歪扭扭地架着，中间点缀着几根细弱的芦苇，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似的。

“操！这是哪？”老张心里骂了一句，伸手抓起地上的窝头，闻了闻，一股子陈粮食的味儿，不过比他前阵子啃的树皮强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窝头塞进嘴里，干硬得跟嚼木头似的。不过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就在这时，屋里传来了动静。“老张？你醒醒？”

老张猛地一激灵，转头看去。一个身材佝偻，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，身边的地板上还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。老太太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担忧，“你小子，总算醒了。吓死娘了！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战场上，也不是在牢里。他看了看身边的小男孩，小男孩正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看着他，小手还不停地抠着炕席上的草屑。

“娘……小家伙……”老张有些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带着许久未用的生涩。

老太太闻言，眼圈一红，声音也哽咽了，“你小子，怎么整得这么惨……”

老张苦笑了一下，他何止惨，他简直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。前阵子跟红军一起闹革命，结果枪一响，部队就散了，他一个光脚小子，带着一家子，靠着两只脚，在冰天雪地里 wander了半个月，最后还是饿晕在了这破地方。

“娘，小石头呢？”老张想起了自己的儿子，小石头，别看他只有四五岁，可已经会帮着他下地干活了。

老太太闻言，又是一阵抽泣，“小石头……他……唉……他跟着你一起跑了，后来就再没见到……”

老张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到门口，外面天色已经大亮，但是阳光却照不进来，只有一阵阵北风呼啸着，拍打着破败的门窗。

“娘，小石头呢？在哪啊？”老张的声音开始颤抖，眼睛也红了。

老太太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，“老张，你醒醒吧……小石头……他……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