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猛地睁开眼，脑子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带着霉味的草席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坯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黑乎乎的窝头。他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，一股浓重的土腥味钻进鼻腔。

这是哪儿？

老张脑子里乱糟糟的，1929年……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年头正是乱得能吃鸡飞狗跳的时候。他老张，前几年还戴着红帽子闹革命呢，结果政策一变，枪一扔，光着屁股就跑路了。怎么就……重生回1929了？

“这是……这是咱家土屋？”老张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是醒着的。

墙是用泥土夯起来的，歪歪扭扭的，墙角还挂着蜘蛛网。窗户上没有玻璃，糊着烂教案纸，外面刮着风，嗖嗖地往里灌冷气。能闻到一股子……猪圈的味道？旁边好像还有个茅房，一个简易的土坑。

老张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大卡车轮流碾过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粗布的棉袄，袖口磨得蹭破了，露出冻得发红的胳膊。脚上套着一双破布鞋，得有三层厚，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响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这身体还带着一股子冷气和饿意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：“三儿，三儿，你醒了？饿不饿？妈给你熬了小米粥，刚出锅，热乎着呢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儿？他记得，自己不是一个人，还有媳妇儿，俩娃儿。这个声音……该死，是媳妇儿秀梅！

秀梅推门进来，看见老张坐在炕上，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你醒了就好！吓死我了，晚上你发热，我又不敢乱叫人。”她几步走到炕边，伸手探了探老张的额头，“不烧了，谢天谢地。快，粥给你端来了。”

秀梅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进来，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，上面漂着几块金黄的油条。一股子粥的香味扑鼻而来，老张的肚子叫得惊天动地。

他接过碗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，根本不管烫不烫。粥进到胃里，暖洋洋的，驱散了身体的寒气。油条更是绝了，外脆里软，香得他直咂嘴。

“慢点吃，慢点吃……”秀梅在一旁叮嘱道，看着他吃相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，“看你这饿相，昨晚没少吃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