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捂着氧气罐的出口，感觉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抹布，又闷又潮。他眯着眼往前方缩了缩脖子，还好，前面那栋歪歪扭扭的楼没倒。这鬼天气，风裹着沙子把路都给埋深了一半。他今天出门真是脑子被门夹了，非要去那个老城区送个文件。早知道，还不如在家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。

“嘶——”王磊吸了口冷气，氧气罐的流量不多了。他试着按了下旁边的按钮，是加压的，可指示灯就是灭。该死，这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吗！他手里攥着那扣备用气，手心都给汗给软了。前面不远处，有个招牌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只扑火的飞蛾——一个“净化区”的入口。王磊咬了咬牙，迈开步子。

那入口是个天然的溶洞口，黑漆漆的，像张等着把他吞下去的大嘴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钻了进去。里面比外面暖和点，至少没风。但那味道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老咸菜混着消毒水，还带点铁锈味。空气不稀薄，但成分很“特别”。

洞口外那片区域叫“灰烬区”，是城市发展后留下的废弃地，空气里悬浮的颗粒物能直接糊死蚊子。王磊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这词儿。他抖了抖外套上沾的灰，感觉像刚从沙子里爬出来。那个“净化区”设在附近一个废弃地铁站里，不怎么为人知。

地铁通道阴森森的，只有头顶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。王磊快步走着，脚下的石子咯吱咯吱响。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岔口，旁边有个破旧的铁皮牌子，上面画着绿色的叶子，写着“净化区通道”。他推了推，门锈得厉害，勉强能晃开一道缝。

里面的空间不算大，几排铁皮座椅歪七扭八地靠墙立着。空气不冷，但有种循环过滤后的感觉。几个穿着灰色连体服的人正在休息，看到王磊，眼神都没太变，就跟没看见一样。王磊自我介绍道：“我……我是隔壁那公司送文件的，氧气快没了。”

其中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了抬眼皮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登记一下，氧气消耗额度。”旁边个年轻姑娘递过来个小屏，王磊填了点信息。男人又道：“临时逗留，别乱动设备。”

王磊尴尬地点点头，赶紧找个角落坐下。片刻后，他摸出那备用氧气，拧开，往嘴里塞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