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腿有点软，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。氧气罐的报警声还在响，他恨不得把它拆了扔掉，可这玩意儿是命根子，谁管用谁抢。今晚是个鬼天气，外面阴沉沉的，偶尔有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灰土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离得有点远了，再坚持坚持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眼角余光扫着前面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建筑物。那建筑看起来挺新，孤零零站在灰蒙蒙的街区里，像只打瞌睡的北极熊。旁边竖着块牌子，上头用最大的字体写着三个字：“净化站”。

净化站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听说过这种地方，是专门给像他这样的“空气渣”提供临时氧气补充的。但净化站不是随便进的，得有身份认证，还得交钱。王磊兜里就剩两张破纸，那是他下周还不起的房租单，怎么看都跟身份认证八字不沾边。

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，净化站的后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破布衣服的老头晃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氧气罐，正小心翼翼地呼吸着。那老头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却亮得很。一看见王磊，老头脚步顿了顿，朝他伸出手。

“年轻人，也是氧气不够用了？”老头说话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一愣，下意识把手缩回去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老头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古怪的笑容：“我在这儿守门都快十年了，什么人没见过？进来吧，我给你检查一下。”说着，老头推开了主门。

净化站里面比外面干净多了，墙壁刷着柔和的蓝色，天花板上挂着几个巨大的圆罩，发出嗡嗡的声音。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王磊这辈子从没进过这么好的地方，他感觉自己像个昂贵的瓷器，生怕碰坏了。

老头没急着检查王磊的氧气罐，反而指了指墙上的屏幕：“看，这就是我们这儿的‘空气’。”

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蓝天白云的视频，旁边还有各种指数和图表。王磊凑过去一看，瞳孔差点缩成针眼。那空气质量指数常年维持在500以上，PM2.5甚至不到10。这简直是天堂里的数据，跟他现在住的那个毒气罐子比起来，天差地别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做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