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林越捂着嘴，使劲向外喷出一口浊气，喉头跟着干呕两声。他刚从楼下便利店出来，便利店的玻璃门自动关上时，像一道屏障，把外面那股子混着工业废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憋了回去。

街上的人行道，稀稀拉拉没几人走动。偶尔有几个，都像林越这样，嘴角叼着烟卷，一边走一边吧嗒，或者干脆捏着个氧气瓶，时不时按几下，从嘴里喷出一小口白雾。

这就是2035年的地球，空气稀薄的年头。环境报告说了多少次，地球的肺已经病入膏肓，氧气含量直线下滑。普通市民出门，都得带着便携式制氧机，或者干脆去氧气超市买个大号氧气罐。林越这月工资发了，咬咬牙，在城西氧气供应站搬了个三十升的氧气罐，拴在自行车的后座上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导航提示他前方的交通管制，原因是一辆运输有毒废弃品的卡车侧翻了，泄漏出的气体污染了整条街。信息推送里还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，一个男人倒在路边，周围弥漫着黄绿色的烟雾，不知道死没死成。

林越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踩踏自行车的频率。他得赶紧回家，老婆刚生了孩子，才三个月大，对空气质量最敏感。他租的那个房子，倒是当初花了大价钱买了个空气净化系统，一天24小时开着，还能勉强维持。

路过一个高中，门口聚集了几个学生，神色慌张地对着手机喊什么。林越没停，心里有点不踏实，这年头，连学生们都开始搞事了？他自个儿日子还过不好呢。

拐进一条小巷，空气里那股子腐臭味更重了，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晃晃悠悠地从巷子深处出来。林越下意识地握紧了氧气瓶的把手，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们一眼。

这些人他见过，附近的居民都叫他们“废气人”。都说他们是空气污染的牺牲品，身体机能退化到极点，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吸食废弃的空气。他们白天潜伏在阴暗角落，晚上才敢出来活动。

巷子尽头，一个垃圾桶旁，几个“废气人”围着一个半旧的氧气罐。其中一个瘦得皮包骨头，正用嘴对准罐口，贪婪地吸气。他的皮肤是那种病态的灰白色，眼睛浑浊不堪。

突然，罐里的氧气被人用打火机点燃，“啪”的一声响，那“废气人”猛地咳嗽起来，像是要把肺都要咳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