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牙关死死咬着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这具身体简直弱不禁风，轻飘飘一碰就跟筛糠似的疼。我试着转转手腕，能动。又活动活动脚指头，也可以。看来不是摔傻了，只是这身子太虚了。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陷在一片软绵绵的里子里。

等等，这软绵绵的里子是什么？

我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床，红木的床柱上还贴着金色的“囍”字，喜字边缘的碎布还沾着点红漆。底下铺着厚厚的褥子，闻起来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
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拍腿赶紧爬起来，下一秒差点被晃晕过去。这具身体瘦得皮包骨头，爬起来跟喝高了似的晃晃悠悠。

“阿返！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穿着红衣服、梳着麻花辫的小媳妇扑过来，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，眼泪却还挂在眼角没干。

阿返？我这是叫阿返？一个打量着眼前的女人，她约莫二十出头，五官精致，皮肤白皙，只是眼角有淡淡的红肿痕迹，看样子是哭过。

“姐，你醒了！太好了！”另一个同样穿着红衣的小媳妇也凑了上来，声音里透着惊喜。

我这是……重生了？八零年？还是说……冲喜新娘？

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上，穿着一身红嫁衣，虽然有些起球，但料子还算厚实。脑子里开始乱冒信息，这是叫林秀莲，是村里李家的小女儿，三天前刚被婆家接来做填房，丈夫李建国是个在部队当兵的，据说是个老红军，五十多岁了，性格阴郁，脾气暴躁，对谁都不和气，三个月前刚去世，婆家嫌弃死的人没几天就闹着要人，说是怕晦气，可这李家又没其他男丁，只能接回个寡妇冲冲喜气。

难怪这身子这么虚，估计是被冲喜的药闹的，加上这年月穷，营养跟不上。

“秀莲？秀莲，你醒醒！你看看我！你看看我啊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，紧接着是“砰”的一声，好像是谁推门没进来，又踹了一脚。

两个小媳妇吓了一跳，拉着我就往门外喊：“大哥！别踹门了！秀莲她醒了！”

“哼，装什么装！死了好几天的鬼还想醒？”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我听着这声音，浑身汗毛倒竖。完了，这不是李建国，这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