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了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直冲人脸。张默皱着眉往后缩了缩，胸口闷得慌，这破写字楼空调全坏了，夏天里跟蒸桑拿似的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烦死了。

门口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

张默眯着眼，看着那身白得晃眼的连衣裙，脑子里嗡嗡的。这年头穿这么白的裙子，要么是刚拍婚纱照，要么就是……要么就是心里有鬼？他摇摇头，该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吧。

人来了，声音也来了，细弱，带着点试探：“张默？”

他还没开口呢，女人已经先自嘲了，笑容有点牵强：“真是冤家路窄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抬手拢了拢头发，那头波浪卷发柔顺地贴在肩头，白皙的手腕上还戴着个亮晶晶的手链。就是那副故作惊讶的表情，实在有点做作。

张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李娜？看来真的是你啊。”

女人闻言，那故作惊讶的表情瞬间崩了，又换上几分不耐烦：“哟，还勾起回忆了？行，我可走了，你忙你的。”

张默脑子里嗡嗡的，下意识伸手想拦：“等等，你……”

手刚抬到一半，就被女人无情地避开了。她已经侧身走出了电梯，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，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张默愣在原地，看着她挺拔的背影，胸口闷得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。电梯门关上了，隔绝了那股灰尘和香水味的热浪，也隔绝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
他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，后背一阵冷汗。李娜，李娜……怎么会是她？她怎么突然回国了？不是说好国外待一辈子吗？

半晌，他才想起问自己：怎么会是她？这都多少年了？大学毕业就分手了，当时闹得挺难看，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。她怎么会突然回国？难道是……找到工作了吗？

电梯一路往上走，叮叮当当响。张默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掀了个底朝天。十九年前那个夏天，那个荒唐透顶的夜晚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李娜？

他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糗事，想起了那个缺心眼儿的自己，想起了当时李娜那张又气又羞又恨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