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一开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直冲人脸，张默皱着眉往后缩了缩。门口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身形挺拔，一头波浪卷发柔顺地贴在肩头，只是那副故作惊讶的表情，实在有点做作。

“张默？”女人扬着下巴，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惊讶，但抬起眼皮打量周遭的眼神，又明明白白是个熟人。“你……还认得我？”

张默当然认得，九年前全国范围都追过的大学校花，李娜。他愣了三秒，才想起当年新生晚会她穿着青花瓷旗袍当众跳即兴舞，全场掌声雷动的画面。这时间过得……真他娘的快。

“李娜？”张默压低声音，指的是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廉价香水味，昨晚喝的那瓶威士忌后劲太大，他脑子不太清醒。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李娜提着的购物袋撞了他腿上一下，差点没倒。她死死盯着张默，像他欠了她几百万。“呵，没想到吧？整整九年，我可算回来了。”她笑得花枝乱颤，眼睛却像鹰隼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“你也没变，还是这么……普通。”

普通？张默脸上血气往上涌。普通怎么了？普通人也有人权，不用被狗眼看人低。

电梯在楼下停下，但没人走。电梯间就他们俩，狭小的空间里那股香水味更浓了。张默憋着火，想骂娘，又觉得在李娜这种美人面前失了面子，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“有事？”他冷着脸问。

“当然有事！”李娜突然激动起来，购物袋重重砸在地上，“张默，你还记得林薇吗？”

林薇？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张默脑子里。他浑身一震，扶着电梯扶手的手指都变了形。九年了，他以为早就忘了，没想到李娜一来就提她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张默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……愧疚。当年那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，他逃了整整九年。

李娜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踮起脚尖，盯着张默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一直没放弃找你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
张默彻底懵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，突然意识到，命运真是个操蛋的东西。九年前的偏差，把他的人生全他妈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