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的味道总是冲得人头疼，一手隔靴搔痒的痒，一手又怕被困住更糟。张默皱着眉按了“1”，数字灯终于定格，门缝开始透进一丝光。李娜就是在这节破破烂烂的电梯里，挡着他回办公室的路。
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，领口歪了点，袖子短了一截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像是从哪个超市里顺手牵羊出来的。她头发有点乱，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，贴在额头上。

“张默，就你这么看着，也不打个招呼？”李娜把包甩在肩上，嗓子有点哑。

张默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“李娜？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“是我，还认得？”李娜笑起来，眼睛弯了弯，但没露出多少笑意。她停在他面前，身高不算高，但站得挺直，“怎么，见到我这么惊讶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，”张默摸了摸鼻子，“几个月不见，突然……挺意外。”他心里翻腾开了五味杂陈。十九年，他当年那个挺拔又爱耍帅的大学同学，如今脸上多了些生活的褶皱，但眼神依旧清亮。

“是啊，挺意外的。”李娜眼神飘忽，“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。”

“缘分呐。”张默嘴上应付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两人别的没干，就爱在图书馆门口腻歪。有一次深夜回宿舍，天黑路滑，她差点摔跤，是他一把扶住她……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把他淹没。

李娜突然打断他的思绪，指着楼下的咖啡馆问：“记得那家吗？”

“什么咖啡？”张默没反应过来。

“就是街角那家，‘没有名字’啊。”李娜嘴角撇了撇，“当年失恋，我一口气喝了三天，最后醉得见鬼。”

张默愣了一下。他当然记得那家店，只是没想到李娜会突然提起这个。他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那时候……我没去看你。”

“是吗？”李娜嘴角扯出一个苦笑，“后来我走了，也不知道你有没有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电梯门开了。办公室的小杨探出头喊了声“张哥”，张默赶紧接话：“我上去了。”

李娜看着他挤进人群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张默的背影消失，嘴角依旧挂着那个苦笑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包纸巾，把头发捋了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