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“叮”一声关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。张默后背还贴着那块冰凉金属，盯着两排忽明忽灭的数字发呆。这电梯一天到晚只响不灵光，偶尔卡在某个楼层，晃悠半天，像是要把他直接晃成肉泥。

李娜站在电梯口，手里抱着一堆包装奇奇怪怪的东西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锁着他。她今天穿件米色风衣，头发编成松散的低发辫，戴着副金丝边眼镜，整个人看起来……挺成熟的。但张默总觉得眼熟，像是什么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，又像是蒙了层灰尘的旧玩具。

“张默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张默猛地回头，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那声喊像是从哪个黑洞里钻出来的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有点尴尬：“……李娜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电梯门又“叮”一声开了，冷气裹挟着她的香水味涌进来。那味道不浓，却像针一样扎在张默鼻尖，让他想起大学宿舍里那款永远用不完的“幸运花”洗发水。他皱了皱眉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李娜抱着东西走了进来，挤在他前面按了“1”。电梯里空间小，她身上带着的风衣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气息就更大了。张默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。

“我来找你。”她直视着前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回国了。”

“啊……”张默张了张嘴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她怎么突然就回国了？前阵子在朋友圈里还看到她晒巴黎铁塔的照片，说是在法国读研。

“怎么，很意外？”李娜侧过头看他，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，嘴角却没什么笑意，“这些年，你过得怎么样？”

张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些年？他过得怎么样？懒散是肯定的，每天就是上班下班，挤地铁，偶尔跟同事搓搓麻将，日子过得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鱼。他憋着的那事儿……她怎么知道？

电梯在安静中往下坠。窗外的霓虹灯一个个闪过，张默看着那些模糊的光斑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大学时候的李娜，不是现在这样。

那时候的李娜，扎着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跑起来像只小鹿。他们仨是大学里出了名的“铁三角”，张默窝在中间，像个不上心的皮球，被她们踢来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