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张默正对着电脑屏幕数着第八个没完没了的表格，手机突然炸响。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下午五点四十五分，这个时间点打电话，要么是客户催命，要么是哪家银行的推销员又走错门了。

他嘟囔了一句“搞什么啊”，趿拉着鞋接起来，准备听一段标准客服流程的开场白。

“张默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。张默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，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片段：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她抱着专业书打瞌睡的侧脸；学校后门那家永远排队的人挤人的麻辣烫摊，她一边吸溜面一边抱怨食堂太差；还有毕业晚会上，她穿着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，在台上跳那首她自创的破烂舞……

这些画面像老式投影仪的画面，一帧帧在他脑海里晃悠。张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该不会是李娜吧？

当年那个嚣张跋扈、每次考试都要考第一、好像全世界都是她家的李娜？那个刚毕业就远走国外，说是要去实现“诗和远方”，结果三年只在朋友圈发过两次照片，一次在巴黎铁塔前，一次在冰岛的极光下，其余时间全是各种不明所以的旅行标签的李娜？

“你谁啊？”张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，但尾调还是忍不住上扬了点。

“我是李娜啊，张默，你忘了我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戏谑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
张默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后背撞到了椅子背，差点没站稳。他赶紧环顾办公室，还好是空荡荡的，要是同事在，他可就丢大人了。

“那个……李娜？”他试探着问，“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我……我都有好几年没联系你了。”

“突然想你了呗。”李娜的声音有点轻，但那语气，像极了当年学校门口卖烤冷面的大叔喊客人的时候，带着点诱惑，又带着点戏谑，“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吗？”

“嗯……市中心那个写字楼，第七层，赋能科技，做项目管理的。”

“赋能科技啊，”李娜拖长了声音，“真好听，听起来就特别高大上。我现在就在你们楼下，刚搬来的，就在你们隔壁那个新开的公司，叫‘星辰互联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