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是被饿醒的。

不是那种‘昨晚没吃饱’的饿，是那种‘已经五百年没吃过东西’的饿，饿到灵魂都要被抽干的感觉。他挣扎着从破烂的木板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水桶。

这是他生活的常态。住在废弃工厂的角落，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，晚上收破烂，钱挣得比流水还慢，花得比流水还快。三十岁了，存款比命还少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“妈的，又得省钱吃馒头了。”李明骂骂咧咧地掀开油腻腻的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和一个勉强能放下脏衣服的柜子。

桌子上面，一个破碗孤零零地坐在那里，碗里只有半碗黑乎乎的东西，不知道是剩菜还是剩菜汤。

李明拿起筷子，使劲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玩意儿怕不是放了一周了。

“算了，还能喝点汤。”他自言自语，端起碗就灌。第一口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喷出来。第二口，习惯了点，勉强咽了下去。第三口，他突然停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碗底好像少了一块。

他放下筷子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碗底，果然有一个浅浅的凹槽，边缘还沾着几粒黑灰。

“谁他妈动的？！”李明气得跳起来，环顾四周。房间太小，一眼就能扫遍。床底下没东西，桌子底下也没东西。他走到门口，外面是黑漆漆的走廊，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争吵声。

“好像是隔壁的小王，昨晚偷了张桌子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说。

“切，就他那身瘦骨伶仃的，还能搬动一张桌子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老赵说他看见小王鬼鬼祟祟地从这经过。”

李明叹了口气，没去管。他走到窗户边，试图看清外面。窗户用板子挡着大半，只能看到外面废弃大楼的墙壁。

“操，连个窗户纸都没人换，真是穷得叮当响。”

他正准备走回床上躺尸，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，紧接着是隔壁房间传来剧烈的砸击声。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拳头：“妈的，又有人惹事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走了过去。毕竟，要是真出了事，他这个‘窝藏犯’也跑不掉。

打开隔壁的门，里面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