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瑟刚进产房那天，就被人当成了笑话。

她垫着三级台阶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竹编篮子，篮子里装着几样自带的草药。身量单薄，料子也粗糙，一身月白色的布裙被汗水浸得黏在身上，几不可察地滑落了肩头，露出颈间那串不值钱却洗得发白的银链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给三夫人当丫鬟的吗？瞧这模样，三爷眼瞎了才要你。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苏锦瑟没抬头，她累，身子虚，刚从乡下赶来，怀里还抱着刚熬好的汤药。产房里弥漫着一股药草和血腥的混合味道，几个妇人正围着一口产婆箱子高声议论着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可不是嘛，我听说啊，这小娘子连自己都养不活，怎生配得上三爷？”另一个阴阳怪气地接话。

“嘘——小心隔墙有耳！”有人眼尖，看到里面新来的女医一脸严肃，赶紧压低了声音。

苏锦瑟脚步一顿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。

她是谁？她可是苏家嫡女，前几日才从乡下逃出来的。爹死了，娘疯了，家里被那对狗男女败光了，她才不得不同意嫁给三爷身边那个不得志的小厮，来给三爷养病，顺便……等一个机会。

机会是什么她不知道，但眼下，她需要活下去。

没人知道，苏锦瑟虽然只是个刚从医馆出来的学徒，可她一手推拿的手法，足以让在场这些常年吃补药的妇人起鸡皮疙瘩。更别说她手里这药，寻常 dealers 都拿不到的好东西。

那尖酸的声音还在继续：“怎么？傻站着做什么？还不赶紧进去伺候？三爷的身子可是金贵得很，别到时候出了事，你这条小命还不活蹦乱跳地被扔出去？”

说话的是个管事婆，也是那 paar 嘲讽她的人之一。苏锦瑟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熟悉的刻薄脸，没说话。

她只是转身，进了产房。

那管事婆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哼，装什么哑巴？看样子是被吓傻了！”

苏锦瑟没理会她的聒噪，径直走到产婆身边，低声询问着里面病人的情况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生不起气的镇定。

产婆一边忙着手里的活，一边含糊地应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