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书包甩到背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墙上的苔藓震下来。这鬼天气，把自己榨成了一根行走的电线杆。她眯着眼往巷口走，恨不得把那该死的嚣张调调也一起塞进耳朵眼里。

巷子深处，果然是陈阳那套熟悉的腔调。“薇薇，别走啊！”这声吆喝能穿透几个世纪的隔音层，精准地糊她脸上。

林薇脚步没停，但心里像被猫抓似的挠得慌。这人是怎么死的，死得透不透？她自问没动什么杀心，最多也就是……嗯，最多也就是把他踹下十八层地狱，让他构件重组。

可惜，陈阳显然没接收到这份“死亡威胁”，还迈着那双慢吞吞的大长腿追了上来。

“我说，林薇，你这脾气是跟谁学的？”陈阳喘着气，吊儿郎当地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，自以为风度翩翩。他的衬衫领口歪了半寸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里面那点少年意气。

林薇停住脚步，绕开他。他这副样子，简直在挑战她的血压极限。“我学的谁，你管得着吗？”她冷冷地瞥他一眼。

陈阳挑眉，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。“管不着？可你这态度，是把我尊上天还是贬入地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被他噎了一下，肚子里的火猛地往上冒，但到底忍住了。她盯着他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陈阳，咱们老死不相往来，行不行？”

陈阳的表情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。他往旁边挪了两步，拦住她的去路。“哟，脾气见长啊。我怎么听说，你前段时间还想去我母校看看？”

林薇脸一沉，果然是他。她咬着嘴唇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看个鬼，我那是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陈阳拖长了调子，眼神像在看个小笑话，“路过会让你背着一堆画具，气喘吁吁地跟在我后面一路？”

那一瞬间，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她攥紧了书包带，指节发白。

陈阳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笑容慢了下来。巷口的光线斜斜打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凑近一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视线下意识地飘向别处。

“不过，”陈阳的语气又转回了平时的嚣张，“我还是那个陈阳。”

林薇猛地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