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午后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林薇抱着一摞画板，在巷子里挪着步子，画板哗啦哗啦响，像一群吵吵闹闹的麻雀。她刚从画廊出来，今天生意不好，老板的脸色比摆设还冷。

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动静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靠在墙根喘口气。是陈阳。

陈阳也抱着一摞画，比她高半个头，背影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林薇偷偷瞄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有点飘，像是在看天上掉馅饼。

陈阳先发现她。他放下画板，眯着眼问：“喂，你是新来的吧？这巷子平时没见过你。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怕被认出来。她把画板抱紧了些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住对门。”

陈阳挑了挑眉，打量她几眼，突然笑了：“哟，原来是你啊。上次送画的时候没认出来，你这身打扮换了一百种造型，我都觉得是你。”

林薇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往上冒，谁不知道她林薇就这身打扮？擦破点油彩，画上点水彩，整条街都知道她是搞艺术的，吃不上饭的那种。

“你眼皮子太尖了。”她故意撂下一句，转身就走。

陈阳“嗤”一声笑了，迈开大长腿追上来：“哎哎哎，你等等。我认错人了，别生气。”

林薇不回头，心却揪得死紧。她知道陈阳是谁。高中时候的校草，学生会主席，全校姑娘的 White Rabbit。她那时候土得掉渣，只敢在远远的地方看他打球，看他跟校花谈笑风生。

陈阳停在她面前，仰着头看她：“真生气了？就为这点小事？”

林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陈阳的眼神一直很亮，像淬了毒的獠牙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？”她突然问。

陈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那时候你……嗯，太闷了。我找人聊天，你半天不回我一句。”

林薇愣了。高中时候的她，确实像个木头疙瘩。

陈阳看她笑了，也跟着笑起来：“喏，你看你这脾气，一点没变。”

林薇气得直跺脚，可心里那股子酸涩劲却怎么也压不住。“滚开！”她低吼一声，把画板往地上一摔。

画板“啪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林薇的脸也跟着涨得通红，撒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