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香阁外头，月光正毒，把柳树影子拖得老长，风一过，树梢摇得厉害，叶片沙沙响，像谁在低声嘤咛。

里面屋子还亮着灯，听着像是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
许攸攸坐在软塌上，面前放着一碗还温着的参汤。汤色清澈，喝起来应该挺补，可她尝了一口，眉头就皱成个疙瘩，这玩意儿里头放了什么？

她心思没在汤上，偷偷看着窗棂子。今儿晚上宫宴，她本没打算去，可丈夫孙子在前头唱戏，她总得露个面撑场面。谁知道，刚到偏殿歇口气，回头就看见自己……哦不，看见宫女小翠正对着影壁磕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许攸攸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握着汤碗的手猛地收紧，指尖几乎要嵌进碗里。小翠磕完头，像被抽了魂似的，慌慌张张跑了，连滚带爬的。

她没急着出去查探，而是慢悠悠把参汤喝完，用茶帕擦了擦嘴。她回来了，她真的回来了。
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前世种种像潮水般涌上来。那个蠢货女主，怎么就那么没脑子？重活一世，她许攸攸可是出了名狠毒的王爷侧妃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那点小伎俩在她面前，跟个跳梁小丑似的。

呵，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重生文女主？凭什么让她来继承这副“毒妇”的皮囊？

她掀开被角，坐起身，身上穿着尚服，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脸更白了些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显得格外清冷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有人撞开了门。

古灵精怪的赵嬷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手里还端着托盘，上面摆着些糕点，看着她，眼神里全是惊讶。“小姐，您怎么起来了？”

许攸攸接过糕点，谢也没谢，目光扫过赵嬷嬷，沉声道：“去查查，今儿宫宴上，谁往我的参汤里放了东西。”

赵嬷嬷脸色一白，下意识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许攸攸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，“这是我的命，我许攸攸的命，不想死，就给我查清楚！”

赵嬷嬷咬了咬唇，还是应了声：“是，小姐。”

看着赵嬷嬷慌慌张张溜走的背影，许攸攸冷笑一声。欺她者，百倍还之。前世那些欠了她的，这一世，她一个都不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