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曦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正盯着面前这碗药汤，那股子发霉的酸馊味儿，简直能熏瞎人眼。碗里漂着几片暗红色的药草，看着就让人没食欲。

“就这？”肖婉儿撇撇嘴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我爹让我来的，就这种破玩意儿？肖家传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！”

肖曦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认得这味药，叫“腐心草”，性大寒，一般都用来逼毒或者处理一些疑难杂症。可眼前这碗里放的量，少说也够炖八头牛了。谁喝？

“那老头子真是够了，”肖曦低声嘟囔，“直接开碗黑苦汤得了，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他放下勺子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这药是用来给肖家老爷子治腿风的。老爷子前阵子摔了一跤，腿脚严重不便，一直卧床不起。族中请了不少大夫，都没什么用，最后请来了肖婉儿她爹，也就是肖家的族长肖正德。

肖正德是出了名的“神医”，据说能起死回生。可他这次来的态度，却让肖曦心里起了嘀咕。老爷子是肖家嫡系，又是肖曦他爷爷唯一的血脉，按说肖正德该上心才对。可人家一来，三言两语就诊断完了，开的药方更是让肖曦直摇头。

“老头子，”肖曦端起药碗，走到窗边，对着外面晾晒的药草，“这方子，您确定管用？”

肖正德背着手转过身，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：“我儿子可是一代天骄，肖家数百年的声誉，可都系在你身上。”他眼神扫过肖曦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，“这方子，是我用了几十年心血才悟出来的。你只需照做，老爷子的腿没三年，至少能下地走。”

“……”肖曦张了张嘴，差点被这番话噎死。他自认医术不差，可在肖正德面前，却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抓泥巴的娃。

“三天后，我会再来看你的。”说完，肖正德也不多待，转身就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潇洒。

肖曦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倒不是嫉妒肖正德，只是觉得这老头子有些过于高调了。再说了，这腐心草谁喝？老爷子的肠胃能受得了？

他皱着眉头回到药房，开始重新调配。按照自己的方法，把腐心草的量减到最低，又加了些温补的药材，希望能中和一下药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