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了。他拳头捏得咯咯响，指节都发白了，可对面对王麻子那副油滑样，他就是抬不起手。那王麻子打他一巴掌，倒像是拍苍蝇似的，轻飘飘的，连他衣角都没碰到。老林在厂里混了小半辈子，受过的窝囊气多了去了，可这次却格外难受。

“你……”老林吐字不清，唾沫星子顺嘴角都挂了点，他喉咙里滚了滚，恨不能把那股铁锈味儿给吐出来，“妈的，算你狠！”

王麻子哼了一声，把那串敲得叮当作响的算盘珠子往兜里一塞，也不多看他一眼，转身就往胡同里走。老林愣了半天，才想起追上去。可刚迈开步子，又停住了。

等王麻子走远，他蹲下去，手指在水泥地上使劲抠了抠刚才自己落力的地方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阵反胃。那是唾沫，是他自己吐的。他老林跟人打架，手可从没这么脏过。

“操！”老林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那几道浅痕当成王麻子没面子，心里那点不服气反而硬气起来。他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眼神有点发狠地朝王麻子刚才走过的方向望去。

那王麻子，就是他最近听厂门口老光棍说的那个“仙人”。据说这年头人傻钱多，只要出得起价钱，那些道观寺庙里的方丈道士都能给你讲讲道，甚至还能“指点”两句。王麻子就是那种，揣着几串算盘珠子，到处晃悠，专门欺负老实疮 pit 的。

老林本来不信这套，觉得都是瞎忽悠。可刚才那一巴掌，王麻子那轻飘飘的样子，还有他那自信满满的眼神，老林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。难道……当真有这么个“仙家”帮忙？

他转念一想更是窝火。就算真有，能帮谁啊？他老林就是个打工人，吃五谷杂粮，哪来那些个仙缘？可那王麻子，凭什么能装得那么像？老林越想越气，索性一跺脚，往厂里走。

刚拐进厂门，就听见车间里传来哄笑声。老林过去一看，只见几个年轻小子围在一个角落里，正指着地上一个人指指点点。

地上躺着个人，脑袋歪着，嘴角流着涎水，不省人事。

“哈哈，老王，你这‘仙人’当得可真到位啊！” “哎哟，快看，他裤腰带都松了，估计是敝帚自珍，真把自己当菩萨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