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气得脸都红了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吼道：“你他妈就是个怂货！等着挨揍吧！”话音未落，他蒲扇般的大手就往王麻子脸上抓来。王麻子眼角余光瞥见，手一抖，柜台上的算盘哗啦啦掉了一地。老林一巴掌抓空，差点把额头拍在水泥地上。

“脾气是大了点。”王麻子头也不抬，慢悠悠地捡起算盘，掂了掂，继续珠子撞击的脆响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老林，喝醉了吧？昨天说西施，今天又骂我怂。喝多了，就爱胡说八道，打人试试？凭他？”

老林站稳，揉着发麻的手掌，梗着脖子：“老子今天就非整死你不可！”说着又朝王麻子踹来。王麻子身形一矮，从柜台底下钻出去，绕到老林身后，手一伸，正中老林后腰。老林“哎哟”一声，像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指着王麻子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聒噪。”王麻子头也不回，捡起地上半截烧火棍，往他脚边一戳，“滚不滚？”

老林看着那根比他还高的烧火棍，又看看王麻子一脸欠收拾的表情，腿肚子都软了。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说啥也不肯走，抱着柱子就骂：“我……我不能就这么走了……你得给我个说法啊……”

王麻子火气更大了，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，捡起算盘，敲得更快：“行行行，给你说法。你说你被冒犯了，对不？我惹你了，我道歉，这总行了吧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句，“滚。”

老林愣了下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好！好！你说的算！我……我服你了！你这态度……哈哈哈，我走！我这就走！”说完，跌跌撞撞往外走，临走前还回头加了一句：“你小子……给我等着！”

王麻子看着他背影，撇撇嘴，继续算账。心里嘀咕：“等着？等啥？等我收他那五文钱的香烛钱？还是等他喝多了再来找茬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

正想着，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麻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抬头望去，只见街口那棵老槐树上，不知何时挂了个白布幡子，幡子无风自摇，发出呜呜怪响。几个穿着黑衣蒙面人，正从巷子里钻出来，为首那人手里提着把鬼头刀，刀身泛着幽幽绿光。